杨国强:从包工头到中国首富 2007年4月20日,香港联交所。
53岁的杨国强特意打上一条红领带。17岁前,他没有穿过鞋,也没有新衣服,为省7分钱的饭钱,中午放学还要走一个小时回家里吃;多年以后,头顶微秃、刀眉稀疏的他依然保持着农民的生活习性,不爱穿西装,开会喜欢脱掉鞋袜,盘腿而坐。
杨国强身上那套价值不超过3000元的竖纹双排扣黑西服,在香港媒体群闪的镁光灯下焕出质感,少有露面的杨国强端着酒杯,笑靥如花。
这一天,碧桂园成功“过海”上市,作为碧桂园董事局主席兼创始人的杨国强与内地、香港的众多政经要员悉数到场,其中还包括杨的两位顺德老乡—恒基地产主席李兆基、新世界发展主席郑裕彤,这两位投资大鳄各掷10亿港元认购碧桂园新股,带动68万散户股民的追捧热潮。
当日,内地第一大地产股——广东碧桂园(2007.HK)报收7.27港元,大涨35%,以160亿股总股本计,碧桂园资产总市值达1163.2亿港元。而拥有碧桂园95.2亿股的杨国强的二女儿杨惠妍,以超过692亿港元的身家成为内地新首富,年仅25岁,就已轻松超越张茵。
这一天,杨惠妍并未出现,人们在杨国强匆忙离开的随从中找不到她的身影。这位年轻女富豪,杨国强家族的股权代持有人,同许多地产企业的财富累积之路一样,成为一个藏起来的谜。
原富:从穷小子到“BOSS杨”
《羊城晚报》副总编陈心宇在10年前与杨国强相识,至今仍私交甚厚。
在陈心宇的印象中,杨国强看上去朴实,甚至有点儿土气,中年秃顶,衣着普通,个子在广东人中算是高的,说起话来满口“德语”(广东人对顺德话的戏称),说不好普通话。表达方式很“老广”。
在多次的交往中,陈心宇了解到杨国强艰难而困苦的童年:因家境贫困,兄弟姐妹多,家里连7元的学费也难以交齐,他为此退过学;童年中,他从未穿过一件新衣服,哥哥们穿旧了的衣服,就是他的“新衣”;他也没有吃过一粒糖果,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在他18岁以前,他还从未尝试过自己亲手花一分钱。
陈心宇说,当过放牛娃、农民、船工、水泥匠和建筑工的杨国强,谈起过去的苦日子,“只是微笑,而没有嗟叹和怨艾”。杨国强曾不止一次跟她提起自己的母亲,“妈妈她10岁时就卖给别人做婢女,直到去世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1978年,这个出生自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的穷小子,在时任顺德县第二建筑公司负责人的大哥杨国华的帮助下,进了北滘公社房管所任施工员。6年后,升任区建筑队队长。到1989年,杨国强成为镇政府旗下——北滘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经理。
1988年、1989年,可谓是中国地产的初夜,那时大多数人都在等着单位分房子,房子的大小取决于职位的高低、工龄的长短,握有房子生杀大权的是房管科科长。
36岁的杨国强只是个小镇上的包工头,同一时间,比他大一岁的王石已经领着“万科”忙着进行股份化改造,忙着倒腾家电、生产录像机配件、遥控电气开关。在1988年11月,万科参加了深圳威登别墅地块的土地拍卖,以高出周边地块住宅均价的高价拿下一块地,签土地出让合同时,负责拍卖的官员望着王石,劈头就是一句:“怎么出这么高的价?简直是瞎胡闹。”另一边,29岁的冯仑带着一万台彩电的批条从北京跑到海南,成立海南体制改革研究所,试图闯出一片新天地的他,整天开着一辆破面包车到处转悠。在深圳折腾了一年多而无起色的潘石屹转投到冯仑门下,那一年,他25岁。19年后的10月8日,他的“SOHO中国”也紧跟地产企业新潮流,在香港主板上市。
比杨国强更低调、更神秘的合生创展老板朱孟依,在当年就已经是身价百万的一方富豪,29岁的朱孟依在老家广东丰顺县城挖到了第一桶金。那时,丰顺县城商业刚刚兴起,不少人都去摆摊做生意,朱孟依想:要是能够将摆摊集中在一个地方,既热闹又方便。于是他去找镇政府,提出由他出资建设商业街,只要求将业主租金提成。他拿到了“订单”。
邓小平南巡之后,一股自海南发轫,蔓延全国的开发区热,形成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圈地运动,倒卖批文、炒卖地皮成为中国倒爷最快的暴富手段。1993年,杨国强的建筑公司为顺德三和物业发展公司带资建造了近4000套别墅,房子位于顺德和番禺交接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了下半年,中央针对股市和房市的泡沫进行调控挤压,银行被勒令与自办房地产企业脱钩。此种情势下,投资逾亿的碧桂园项目面临“死火”状态。当杨国强向开发商索要工程垫付款时,三和股东们玩了一个小伎俩——让杨销售别墅,以销售收入核销建筑成本。
在新华社记者王志纲“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及开办贵族学校的策划辅助下,碧桂园被意外“盘活”。所谓因祸得福,杨国强和他的建筑队自此由造房者变成卖房者,最终一步步造就杨国强的首富机缘。杨国强也在被同辈叫做“强哥”,晚辈叫做“六叔”,乡里人叫做“Boss杨”,下属叫做“杨主席”中,悄然完成财富的原始积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