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课题:婚姻经济学
用经济学来分析婚姻与爱情,首创于美国经济学家贝克尔(Becker),他把经济学方法引入对婚姻行为的分析,写了《家庭论》(A Treatise on The Family)一书,将微观经济分析的领域扩大到包括非市场行为的人类行为和相互作用的广阔领域,同样,也应用于了婚姻。
这样的应用,刚开始被很多人所不齿,爱情向来被喻为人世间最美好、最崇高的东西,千百年来被人们歌颂赞美,怎么能用如此自私功利的经济学来分析呢?人们大骂世风不古,人间真情不再。
贝克尔提出婚姻经济学是在1981年,如果说那个时候我们国内还对这种观点是一片倒的反对之声,那么,在现在看来,恐怕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赞同这种分析方法,并应用到了实际生活当中。
用经济学的眼光看,婚姻是一种交易。从找对象到结婚的过程就是一个寻找目标市场、考察双方需求、认同商品交换条件直到签订交换契约的过程。婚姻也是人们为了满足于本性并降低交易费用而实现效用最大化的一种组合形式,类似于企业的存在是为了要比市场交易节约交易成本。
虽然经济学是冰冷和自私的,但是在数字与数字的对抗中,却可以看清楚许多爱恨纠缠中的是是非非。人们结婚的目的是在于希望从婚姻中获得最大化的收入,如果婚姻收入超过单身收入,那么人们会选择结婚,否则就会宁愿选择独身。结婚也有收益,两个人可以互相照顾,或者获得社会的“正常”评价和认可,获得规模效应。比如,两个人单独生活要两套厨具,但如果结婚后就只需要一套厨具。而人们结婚与否,就是在婚姻的成本和收益间寻求平衡。
如果看懂了这套理论,也许社会的种种不正常婚恋现象都能得到很好的解析。
当代中国正处于变革发展的高潮,许多社会问题也在这个时代突出地涌现出来。作为结婚主力军的年轻人,他们身上的担子一点都不轻,想好好地谈场单纯的恋爱几乎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2003年,212万;2004年,280万;2005年,340万;2006年495万,这组不断上升的高校毕业生数字,就像一张大网笼罩在大学毕业生的心头。高校毕业生潮水般涌入就业市场,数量越来越庞大,几乎每一位大学生都切身感受到了就业恐慌。
然而,相较于水涨船高的毕业生人数,毕业生的就业率却连年不断下降。在一份官方提供的《“十五”期间中国青年发展状况与“十一五”期间中国青年发展趋势研究报告》中显示,2003年至2005年,离校时未就业的毕业生分别达到75万、99万和120万。
而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大学生也没有几个笑得开心的,毕业生起薪预期在1000元以下的占23%,实际低于1000元的也有13%,有的大学生起薪甚至连民工都不如。
因此,面对着如此微薄的收入,大学生们不得不开始动动脑筋,想想别的生存办法。
一支以女大学生为主的“急婚族”出现在了校园之中,她们在本该辗转于招聘会间的季节,却把精力放到了“找对象”上。
“2007年毕业,要求男方年龄在38岁以下,在京工作,有家用轿车和独立住房,月收入2万元左右,无不良嗜好,不带小孩,条件合适者可立即结婚。”这是网名为“温泉静儿”的一名女大学生在网上发的帖。
北京梦缘婚介所经理张洁告诉记者:“6月份的征婚人数比上月增加了30%左右,其中在校大学生占8%左右。北京高校聚集区海淀区门市部的大学生征婚人数要稍高些,占总征婚人数的10%左右,其中应届毕业的学生居多。”
提起发布征婚帖的原因,“温泉静儿”告诉记者:“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要在北京找份如意的工作太难了,要供房供车就更难了,能找到一位有经济基础的男士结婚,不仅仅在生活上有所依靠,而且能最大限度地减轻生活、工作压力。何乐而不为?”
就业、房子、车子……在生存压力的重担之下,女人们都算计着投入有钱人的怀抱,而美女更是如此,因为照经济学的观点来看,美女嫁富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美女是社会的稀缺资源,理应受到众人的追逐,而美女选择嫁给一个普通人,她的价值将不能得到完全的体现,也就是一笔不合算的买卖。所以,为了让这种“贸易”得到“双赢”的局面,美女自然都选择嫁给了富翁,这样才让两人的结合产生了最大的收益。
经济学的确让我们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当我们在用经济学的方法分析婚姻爱情的同时,也不得不声讨一下经济自己惹得祸。
中国的经济一直在高速发展着,当它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先富起来的人群后,也引来了弥漫于城市之中的“消费主义”。
据调查统计,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三大奢侈品市场,奢侈品牌商店不仅现身上海、北京、广州,也可见于沈阳、天津、哈尔滨和青岛等二线城市,而这一切都有赖于中国城市人群的推动。
基于全球化背景下的消费主义对中国产生着越来越大的影响,作为全球化的核心意识形态,消费主义是一种把无限占有物质财富、贪婪追求无度消费作为人生价值取向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巴尔扎克笔下的《高老头》是消费主义的真实写照,它意味着“钱就是生命,货币创造一切”。
然而,对于已经经历过消费主义袭击的发达国家来说,消费的本质并不是物品,而是文化。这对于还怀着“暴发户”心态的国人来说,似乎还很难理解,在他们看来,消费仍然只是钱和物之间的互动。
消费本身是一门学问,有很强的继承性和影响力,消费理念在其中占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是,像其他所有的社会问题一样,文化的断层让我们丢弃了传统的中国消费观—节俭。
在历史上,中国古代有影响的学派几乎都是主张节俭的。儒家的孔丘说:“礼与其奢,宁俭”。道家的老聃说:“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仍然是一句真理,当我们已经进入了这个惯性的时候,就很难再轻易地从里面走出来。在消费主义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早就把消费奢侈品当成自我表达与认同的主要方式。有资料显示,中国年轻人渐成超前消费和奢侈品消费的主体。不少年轻人为了购买奢侈品而不惜透支消费,内地奢侈品消费者已占总人口的13%,大部分消费者为年龄低于40岁的年轻人。发展中国家的年轻人对奢侈品如此狂热,让世界为之侧目。
快节奏、贫富差距、生存压力和道德文化的落后蒙昧,这些时代特点造就了物质主义,它侵蚀着我们的思想,掌控着我们的行为,它就像一枚炸弹悄悄地摆放在我们身边。
经济对社会的作用是巨大的,它确确实实影响了我们一代人的消费观和金钱观,甚至是价值观,而这种观念当然也很直接地反映到了我们的婚恋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