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戈达尔被世人逐渐遗忘的事实,布罗迪很感概。他说得很正确:电影历史上,只有两名导演可以像戈达尔般,第一部作品就把电影的面貌完全改变。他们是拍《国家之诞生》(Birthof a Nation,1915)的格里菲斯(D.W.Griffith) 和拍《公民凯恩》(Citizen Kane,1941)的奥尔森·威尔斯(Orson Welles)。后二者的结局都是被流放国外。布罗迪彷佛看到戈达尔的命运也会一样,他把事后的那篇访问题作:《放逐天堂》(An Exile in Paradise)。
书刚到手,才读了它的序与首二章,很难准确地鉴定它的优劣。但从那五十多页的内容而言,起码可以说的,是作为一部评传,理查德·布罗迪似乎倾向“评”多于“传”。这点是可以理解的。正如乔纳森·卢森堡(Jonathan Rosenbaum)在《村声》周刊的书评指出,替知名电影人写传,大都会面对一个难题,就是一部电影牵涉的团队往往太大,更何况是个拍过数十部电影的人,要深入采访他们台前幕后的合作者,逐一细数电影人的终生成就,无可避免地将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跟科林·麦卡贝相比,布罗迪最吃亏的地方,就是没有麦卡贝与戈达尔的深厚私交,这使得他的资料搜集再怎样丰富,最终还是缺乏了戈达尔的第一手材料。(事实上,他在2000 年采访戈达尔时,最后是被戈达尔突然中断的——跟戈达尔吃过晚饭后的第二天早上,他回到戈达尔的工作室,竟发现落地玻璃窗都被拉上了窗帘,上面贴了一张给他的字条:“戈达尔说他不能继续接受访问,因为那‘不是一个真正的讨论’,而且‘焦点含糊不清’。”)或许正是这个原因,麦卡贝花了几近其着作四分之一的篇幅,缕述戈达尔自童年迄拍摄《断了气》为止的三十年时光(他的formative years),布罗迪却只用了不及十四分之一。卢森堡认为,他在中段用了很大力气,企图从戈达尔作品的字里行间“阅读”他与第一任妻子安娜 ·卡莲娜的关系(包括性关系),未免有点那个。我在半年前主持的一个戈达尔课程里,其实也发现过戈达尔与卡莲娜那份爱恨交缠的关系,是他早期电影的一项大课题。所以姑且把卢森堡的评语记录在案,日后再作佐证。
布罗迪推崇戈达尔,觉得他后期胶卷的长片,成就与他“新浪潮”时期的奠基作不遑相让。这样的说法倒并不多见(最大的原因应与这些作品的inaccessibility〈不够亲民〉有关—不论是指其内容庞杂晦涩,抑或是指其狭窄的发行网络),但也许是本书的一大特色。布罗迪形容戈达尔在六七十年代的地位,引用了苏珊·桑塔格(SusanSontag),说他是“我们这时代最伟大的文化英雄之一”。Cultural Hero,真是一个久违了的名词。我是在想:嗯,咱这时代呢?咱的文化英雄,不论中外,又会是谁?良久我也想不出来。这,可能就是我们这时代的问题症结所在吧!的录影作品及几部混合了数码影像与胶卷的长片,成就与他“新浪潮”时期的奠基作不遑相让。这样的说法倒并不多见(最大的原因应与这些作品的inaccessibility〈不够亲民〉有关—不论是指其内容庞杂晦涩,抑或是指其狭窄的发行网络),但也许是本书的一大特色。布罗迪形容戈达尔在六七十年代的地位,引用了苏珊·桑塔格(SusanSontag),说他是“我们这时代最伟大的文化英雄之一”。Cultural Hero,真是一个久违了的名词。我是在想:嗯,咱这时代呢?咱的文化英雄,不论中外,又会是谁?良久我也想不出来。这,可能就是我们这时代的问题症结所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