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也许是我的错
也许一切已是慢慢地错过
也许不必再说”
20年的时间,站在台前的,有的老了,有的胖了,有的去了,有的来了,意气用事了,小乔初嫁了。如此跌宕,只能让人感叹,老战士永远不死,他只会慢慢消失。
老崔的台前幕后
作为七十年代末生人的我,没有经过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摇滚乐精神洗礼,是一种遗憾。遗憾的同时,也是一种幸运:跳出膜拜的狂热,这让我能用别样的眼光来冷静地看待崔健。
似曾相识的共鸣
2004年1月16日,北京首都体育馆迎来了羊年岁末最后一场音乐商业演出。台湾的摇滚天王伍佰带着他的浪人情歌光临首体。这一天的首体,人满为患,观众是为了听伍佰,更为了一个特殊的表演嘉宾——崔健。尽管,崔健只能唱5首歌,而5首歌,已经是有关部门审批时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
那一天,距离崔健上一次在北京个唱,已经过了十年。
到崔健快要出场的时候,全场观众终于耐不住性子,跺着脚大声地喊着“崔健、崔健”,首体爆发了当晚第一次如雷般的掌声,全场起立,呼叫崔健的喊声震耳欲聋。这种热情和激动,让我目瞪口呆。几声Solo之后,崔健用《飞了》开场,我想在现场的每一个观众,都会记得那一晚崔健说的开场白:“北京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好,10年了,我们终于又在北京的舞台上见面了!这十年你们过得怎么样?摇滚乐有很多是说反话,就像爱情要说假话一样。所以一会儿我唱的时候,请大家跟着一起说‘凑合’!”当崔健吼出那句“我曾经问个不休”时,全场就又爆发了如雷的掌声、跺脚声、喊声。这首歌,也是演出当晚全场观众唯一一次如此整齐而又卖力的大合唱。这场面让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当他离开时,带走至少一半的观众。谁敢说崔健“一无所有”?他几乎霸占了主角的全部风头。
从这一刻起,崔健,回来了。
完全陌生的成熟
2006年,中国摇滚乐二十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采访了崔健。这和上次的首体演出,又隔了两年。见到崔健,依然是T恤、棒球帽,一如既往的惯见经典形象。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经纪人,有了各种商演合同。在操作这个“摇滚二十年”的选题时,有幸采访当年拍摄电影《北京杂种》的导演张元。依然和崔健是朋友的他,说:老崔都这个岁数了,已经不再需要发展了。既然不需要发展,那还要经纪人干什么呢?听到这个疑问,张元嘿嘿笑了:“你让我把自己陷入了一个悖论。”
也许崔健,也在面对这样一个悖论。二十年前,摇滚面对的是大棒子,现在,摆在面前的是胡萝卜。在胡萝卜和大棒子之间,他选择了前者。毕竟在大棒子面前,做一个精神领袖的责任感太过沉重,谁都会不堪重负。
摇滚二十年,二十年,是时间长河的弹指一挥间。但是二十年,对于一个人来讲,足以从婴儿长成弱冠,从青年走到中年。已是中年的崔健,说自己已经变得成熟,这是他二十年来,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但是许多人说,成熟了的崔健和从前不同了,不再粗粝,不再较劲。
可是在采访进行到高潮时,谈论到某些问题,崔健依然激动不已,依然欲罢不能。好几次,身边的经纪人不停打断他的话语,也不停提醒记者有些东西非崔健所能左右,也许是怕老崔情绪高昂之下说出什么敏感的东西吧。
从这个小小细节,我们依然能感觉到,圆润背后,崔健依然直接单纯;成熟背后,崔健也还是有血性和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