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个早上还是那个太阳,象昨天一样享受着美好的时光,树叶又绿了刚刚过了冬天,还是象去年一样,你笑得很欢畅哭得那么忧伤,永远走不到远方,循环的太阳伴随我一天天成长。——冷血动物 《循环的太阳》
吕玻:36岁 原嚎叫俱乐部创始人, 现《嚎叫唱片》CEO。
8年前的每一天正在电脑屏幕上流淌。撕心裂肺地歌唱,撒泼打滚般跺脚,摇摆着摇滚是这些打着钉、挂着链、喝着酒、刺着青、染着发的青年们极乐的宣泄。每个人的脸上都勾勒着难以控制的情绪,下穿苏格兰裙子的男人,上身只着文胸的女人,满眼所见,却是吕玻再熟悉不过的生活。
1998年元旦,吕玻的嚎叫酒吧开在了五道口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他和朋友投资了15万元,不为别的,只是理想。就像不期而遇的恋爱一样美好,撞见了,便一头栽了下去。
当年的五道口还是一片只通公车375的荒凉地。却也生长着四五个摇滚酒吧。你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那么多小孩。一到晚上,酒吧里就聚集了不少人气,都是15岁~22岁的孩子,看似无所事事却显得特别快乐。
吕玻还记得嚎叫酒吧开门的第一场是唐朝的友情专场,到了4月份,就开始密集地演出,人也渐渐地多起来了。
“冷血动物”、“舌头”、“苍蝇”、“无聊军队”是这里的常客。每到周末的晚上,80平米的地方就被挤得水泄不通。一个空调的冷气显得无能为力,也没人在乎,红到冒汗的脸加上酒精和摇滚的刺激,衍生出各种自由发挥的动作。
“老外来到这里都疯了,这是中国吗?没人敢相信。”吕玻说。酒吧内,人们的荷尔蒙已经完全崩溃,舞台和观众的距离只有一个低矮栏杆的微不足道,经常有圈外人跑到台上去抢乐队主唱的话筒,然后就听满场的人高喊“打他!打他!”之后,就看见一堆人把一个人抬了出去,不知所终;酒吧外面的人在门口抽着烟,喝着啤酒,玩着滑板,整条胡同内外都弥散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氛。有一个经常来这里狂躁的留学生,最终受不了这里的诱惑,自己在学校组了支摇滚乐队叫做“燕京白痴”。
酒吧的门票一张10元~20元,不算贵,但多数人都是拎着大瓶啤酒径直走进来。除了老外和第一次来的人买票,“似乎第二次来的人就成了朋友,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再买票啊。”吕玻笑笑,“门票的钱20%留给场地,80%给乐队,那时候乐队每个人一个月能挣到三四百块钱已经很不错了。生活多是靠家里或朋友。”酒吧平时的经营将将能维持支出,却很难收回成本。
2006年的五道口,已没了嚎叫的踪影,却依然有摇滚酒吧和演出场地生存在这个高校扎堆的沸腾中,“混在北京的摇滚乐队大概有500支,但能靠演出吃上饭的也就不到20支。”吕玻说,“泡摇滚酒吧的铁杆粉丝,撑死了也就一千多人,哪儿的摇滚演出碰上的都是这帮熟面孔。”这种情况和8年前的境遇默契地打了个时间差而已,相似的令人心寒。
“对年轻人来说,摇滚有时候只是一种表达个性的工具。”吕玻看着摇滚在他生命里怒放着,萎靡着,半死不活着,也看清了8年前昙花一现的疯狂。“那个时期的年轻人,苏醒到崇尚个性,要活得跟别人不一样,于是摇滚便成了最好的外包装和话语方式。”也许当他们成熟之时,便发现这种反抗的微不足道,也就“毅然”掉头离弃。所以摇滚虽然不断有新鲜血液进来,但也不停地长大“流失”,从没有积淀成一个可观的金字塔基数。
如今的吕玻,仍然固执地继续做着和摇滚息息相关的“未竟”事业,“这是我的爱好、理想和生活惯性。”吕玻如是说。好听的摇滚乐在他的心中这样流淌:“好的旋律,好的合声,只用一把木吉他弹出来也很好听的。”
一切,看似简单却是难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