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了迪拜,接受了北京
B:韩国建筑师承孝相为了感受北京,在施工现场默默地站了很久。你是怎样感受、了解北京的?
H:2001 年12 月,我第一次来北京,之后,定期常来。一位年迈的看门老人请我们去他家做客。他家是一间小而简陋的屋子,屋内的暖气片发出咝咝的声音,我们赶紧暖着冻僵的手。屋内有两张铁床和两张木桌,桌上摆着一只落满灰尘的大大的空玻璃罐。老人的生活和他对居住环境的满足让我很吃惊。
十三陵地下宫殿地上的橡胶垫是黑色的,那是一种没有生气的、单调的、近似浓密毛发的黑色。地下宫殿的大小和机场相当,很冷,很肃穆。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并不神秘。
B:你是如何来到中国的?比如,经由哪位朋友的介绍?
H:2003 年,中国国际建筑实践展在南京启动。那次活动由矶崎新主持。他邀请我和几位国际建筑师在南京一片约350 亩的地块上,每人负责设计、建造一幢单体建筑物。我被指派设计一个小型建筑艺术博物馆,现在它正在建。同年我开始设计当代MOMA。2006 年在深圳设计了一个“浮动的水平摩天大厦”,即万科中心,明年峻工。
我想说的是我可没有主动来中国找活干。与我合作的建筑师在报上读到中国正蓬勃发展,于是他们都来了中国。不管怎么说,我先到了南京,然后受邀来到北京。
我之所以在中国工作,主要原因是可以自由地展望、了解21 世纪的建筑远景,比如可持续性能源体系和综合型都市,后者既具有开放性,又有全新的公众空间。美国的房地产开发商一定得来中国,亲眼看看真正的可持续能源体系在北京是如何实现的。
B:你在中国已经有不少件作品了。在和中国业主打交道中,有什么集中的问题吗?
H:在北京,我有一位合作伙伴李虎,我们的合作很紧密,因此在所有中国项目中,我们没碰到什么问题。李虎负责谈判,在谈判时用中文。有趣的是,北京工作室的工作方式改变了纽约办公室的节奏:我们现在每天工作24 个小时,纽约工作12 个小时,另12 小时,在北京工作着。我们在纽约一天结束时,把文件发给北京,北京马上就会收到,但是一天刚开始的时候:就像打乒乓球一样,使我们有能力在所需时间的一半以内完成任务。在南京、北京、成都,我们设计的建筑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增长,这个过程十分刺激,令人惊叹。
B:现在,很多人把中国和印度、迪拜称为“建筑工地”,许多世界一流的建筑师在那里新设计了外形突出的作品。对此,外界褒贬不一。你怎么看?
H:我已经拒绝了迪拜的邀请,原因我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中国对我来说很特别,我与李虎的合作也很特别。在快速的都市化进程中,许多开发商热衷于在繁忙的马路边上,建造庞大的公寓大楼,没有开放的公共空间,没有绿化,也没有多元的规划以适应6 亿从农村搬进城市的居民。这种局面在世界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因此迫切地要求诞生一种新型建筑和都市模型去适应它。这种建筑、模型将具有全新的公众空间模式、绿色发明、合理规划、局部空间和立体空间,将改变快速的都市化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