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议会大厦室内
如果高迪作品中那种泛着异教徒光辉的扭动盘旋的形体,传达着某种宗教似的神秘,那么他和Miralles的作品带给你的粗野强悍的震颤,都是一种对宗教主题的再阐释。人因伊甸园中的原罪被放逐,建造或许是获得救赎的途径之一。人的任何尊严,都在建造的艰辛中被剥去,双脚沾满泥土,双手握着开掘的利器而流溢着赎罪的鲜血,人的肢体在修造中与大地一起被破碎和肢解,从而换得救赎的希望。
苏格兰议会大厦细部
在高迪的建筑中,人的身体--最杰出的建筑物被彻底肢解,上帝赋予我们的完整的对称也被彻底肢解。人类亲手完成的建造活动在Miralles那儿被机器生产所取代,包裹碎石护坡的铁丝网,墓棺单元的隔板,都是一种几何形体的重复与堆积(一种打破了寻常理性的堆积),所有的元素几乎都是一种预制加工的拼装构件。Miralles无法逃脱现代技术理性与生产方式的束缚,工人的身体从未在泥泞的土地中翻滚,拼装的工作不会因长时间握执锹凿而鲜血横流。然而,透过整齐排列的构件,Miralles那种充满野性的神迷仍然一览无余。同样,今天的十字架上不再有触目惊心的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四散排列的木块铁块,深深地嵌入地面,取代了传统意义上的入土棺木。当最后的审判来临之日,人的灵魂能否从象征的棺盖下获得救赎?
生命的意义或许受到一种无规则可循的机遇的操控,或许逃脱命运之神的掌握的唯一途径便是死亡因为死亡是使一切可能性终止与凝结的方法。Igualada墓地无疑传达了一种关于命运与死亡的主题。艺术家 Michael Heizer曾经做过一个大地艺术品:在一张纸上掷火柴,将它们的位置精确记录,并放大到地景的尺度,火柴被深嵌入地面裂缝的不锈钢板所取代。掷火柴的游戏原本反映了命运的随机性,随着火柴向沉入地面以下的钢板的转化,可能性被凝固。命运的掌控消失了,这意味着--死亡。在Miralles的 Igualada目的中,建筑师采用了类似的手法,表达死亡的主题:穿过倾颓的金属杆件十字架的主入口,空间沿一个坡道不断下沉,地面混凝土与钢板嵌入地表以下,参差排列却都指向序列的终点--一个椭圆形的墓区。好象生命之河奔腾而下,携带着命运无穷的可能性,却在死亡的一瞬间凝结。如同冬季结冰的河流,满布着散乱错落的漂浮物。




